龜鱉差別:硬殼龜為什麼淘汰不掉鱉?

龜鱉差別:硬殼龜為什麼淘汰不掉鱉?

你佛州珍珠鱉叔叔,上可給歐洲殖民者一點小小的王八震撼,退可與短吻鱷共用巢穴,下還可配合路邊騙子充當百年甲魚精,龜小弟做得到嗎?

佛州珍珠鱉甚至完成了爬蟲類中唯二的紀錄,其中一次還是對美國飛機的損毀打擊,屬實是爬行之光。

由於歐洲本土幾乎不存在軟殼鱉類,只有硬殼又性情溫和的龜龜,因此歐洲人第一次見到佛州珍珠鱉簡直大為震驚——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敏捷迅速又長相邪惡的龜?

1770 年代博物學家在河岸被竄出泥底的巨大扁鱉嚇退,十八世紀博物學繪畫

「在這裡,以及東佛羅里達所有的河流、湖泊和池塘中,都生活著巨大的軟殼鱉。」——最早在野外詳細記錄這個物種的威廉・巴特拉姆,在《Travels Through North & South Carolina, Georgia, East & West Florida》裡就是這樣開場的。

他真正寫下來的內容值得完整保留:「牠們身體扁平且很薄;長達兩英尺半,背部寬十八英寸;在形狀、外觀和質地上,非常像海龜:整個背甲,除了並不突出的脊椎(或脊梁)以及兩側的肋骨外,都是柔軟或呈軟骨質的,煮沸後很容易化成膠凍狀;背甲的前後邊緣,似乎凸起著圓形的角質疣或結節。腹甲較小且呈半軟骨狀,除了一條在兩端與背甲相連的狹窄橫槓是堅硬的骨質外;頭部大而呈棍棒狀,近乎橢圓形,然而上顎向前突出並截斷,有些像豬的鼻子,鼻孔就長在這個長吻的最前端;在這個長吻根部或基部的兩側是牠的大眼睛;上喙呈鉤狀且鋒利,宛如老鷹的喙——嘴唇和嘴角巨大、腫脹、布滿皺紋,並長有尖長的肉刺(疣),牠可以隨意伸縮這些肉刺,這使該生物看起來面目可憎、令人毛骨悚然。

「牠們會將自己埋在河流和池塘底部泥濘的淤泥中,藏身於鳶尾等水生植物的根部之下,只留出一個剛好夠頭部活動的孔洞;飢餓時,牠們便蟄伏在這些地方,出其不意地捕捉獵物——以閃電般的速度探出頭,死死咬住不幸游盪到其攻擊範圍內的粗心動物:牠們的脖子能伸長到令人驚訝的程度,這使牠們能夠抓住在上方水面上游動的小水禽,並瞬間將其拖入深水。」

所以後來為佛州珍珠鱉定下的初代科學學名,即為 Testudo ferox。在拉丁語中,ferox 就是「凶猛的、野蠻的」之意——而且牠遇敵時還能用臭腺釋放出臭氣,更顯得凶悍野蠻(不過這玩意草龜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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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知怎麼的,在美國交通部的二十五年報告中,珍珠鱉還襲擊過飛機,還有一次對飛機造成了損壞——剩下的另一次爬蟲類損壞是短吻鱷造成的,如下表(烏龜雖然多但沒有損壞飛機)。

物種 通報撞擊數 造成損壞 影響飛行 飛機停場
佛州軟殼鱉(珍珠鱉) 10 1 1 —
美洲短吻鱷 19 1 2 3 小時
龜類(全部物種) 183 1 4 —
爬蟲類合計 223 2 10 3 小時
美國交通部 1990–2014 二十五年統計。183 起龜類撞擊只產生一次損壞通報,而它來自一隻佛州軟殼鱉。

What can I say?曼巴 out!

說到短吻鱷,這也是展現佛州珍珠鱉神奇適應力的一個側面——因為科學家早就發現,珍珠鱉非常聰明,如果周圍有短吻鱷,牠們就常常會把蛋產在短吻鱷巢穴裡,利用鱷魚的威勢來保護自己的蛋,免受浣熊等偷食者的侵害——雖然這也可能是被迫與短吻鱷共處一池時的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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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鱉會在白天離水上岸,於沙地或排水良好的土壤中產卵,但有時也會利用新築成的短吻鱷巢。這種習性可能是為了利用雌短吻鱷對巢穴的防衛,藉此減少掠食者的威脅。巢穴由後足挖掘而成,深度可達 14 公分,直徑可達 10 公分。」——Animal Diversity Web。

另外,紐約港在一九九九年也曾發現過活著的佛州珍珠鱉——牠們很可能是「放生儀式」的受害者,並短暫適應了鹽水環境——但只能說珍珠鱉的適應力也是有上限的,對於過分寒冷很難適應。

「紐約港的佛州軟殼鱉是作為宗教儀式的一部分而被故意放生的(Williams, 1999);被放生到紐約港的佛州軟殼鱉的命運仍然未知,但這種南方物種極不可能在溫帶氣候和高度城市化的深水港口中生存下來,那裡的所有樣本可能在第一次接觸到寒冷的冬季天氣時就已經死亡了。」——USGS 對佛州珍珠鱉的調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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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珍珠鱉適應力強,凶悍迅捷,體格強壯,還曾被放生到海裡過——相比硬殼龜龜可以說是青春版上龍了,頗具佛羅里達氣質(在原產地也經常驚嚇撕咬居民,在馬路上和大運對線,甚至於被當成異形)——

於是順理成章的,體格粗大的珍珠鱉(最重可達四十斤,遠超本土鱉)進入中國國內之後,也是和街頭騙子達成戰略合作,被帶到街頭、菜市場或醫院門口,當成百年本土老鱉給人拿去放生或者燉了吃,賣到上千上萬元。

江蘇一則新聞報導就寫下這個場面:一人撐著一桿,桿上掛一隻體型龐大的甲魚,一只能賣到上千甚至上萬元。三月二十八日中午,市民朱女士在江蘇一家三甲醫院門口就看到了這一幕。「當時看到這麼大的甲魚,覺得應該是活了很久了,就想買下來放生。」朱女士回憶,商販自稱這是在長江裡捕撈的「鱉王」,九斤多重,要價一千五百元。朱女士砍價到兩百元,正準備付款時,商販又從包裡掏出了另一隻鱉,說是母鱉,勸說朱女士將一公一母一起帶走「積德」。最後,朱女士用四百元買下了兩隻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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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說硬殼龜能佔據這個神人↑生態位嗎?不可能的呀。而且,王八還有一個重要功能——

「軟殼鱉成年後體型極其龐大,重達二三十甚至四十磅,肉質極其肥美可口,但如果不習慣吃這種肉的人食用過量,很容易引起腹瀉。」——威廉・巴特拉姆的記錄。

鱉要是被龜取代了,大夥吃什麼?

扁平、革質、用軟骨頂替盔甲——佛州珍珠鱉(Apalone ferox)的全部賣點,就是牠的殼不再是一道牆。想看看「軟骨取代硬骨」到底長什麼樣?wwai 的標本庫裡有一枚彈性軟骨標本,軟骨細胞躺在自己的陷窩裡、外面是一片鬆散的彈性纖維網,用手機上的虛擬顯微鏡就能一路放大看進去——不用等玻片、不用等快遞。看完再問 AI 生物助教一句你看到的是什麼,然後回頭想想那張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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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s

Bartram, W. Travels Through North & South Carolina, Georgia, East & West Florida. 1791.

Animal Diversity Web. Apalone ferox (Florida softshell turtle).

USGS. Records of the Florida softshell turtle in New York Harbor (Williams, 1999).

FAA / USDA Wildlife Strike Database. Twenty-five-year totals, 1990–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