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風常把植物細毛吹得滿天飛——那些倒鉤天生就是為了勾住皮毛和衣物。當一根毛刺飛進單車騎士的左眼，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這個最自然不過的反射，恰恰是最糟的動作。
據報導，一名李姓男子騎車時，一陣風吹來，他感覺左眼進了異物，順手揉了揉，刺痛反而加劇，眼淚直流。回家後反覆用自來水沖洗，仍不舒服，以為睡一覺就會好。到了夜裡痛得扛不住，趕到上海市同濟醫院眼科急診。
近百根倒鉤刺，像魚鉤一樣
醫師檢查後大吃一驚：他的左眼瞼結膜、球結膜、角膜緣、淚阜等處密密麻麻嵌滿黑色毛刺，不少細刺已扎進眼內組織深處，眼球明顯充血，角膜上皮大片脫落。門診一次清不完，院方緊急安排手術，一共取出近百根細小刺狀異物。
放大一看，這些細刺殺傷力十足：頭部尖銳，桿身長滿一排排倒鉤，和魚鉤很像。
倒鉤的構造：只進不出
這種帶倒刺的構造是一道單向閂鎖。一揉，倒鉤就往裡扎得更深；硬拔，反而撕裂組織。讓毛刺能牢牢勾住襪子衣物的幾何構造，正是它進到眼睛裡最危險的原因。
醫師初步研判，這些細刺很可能來自秋季隨風傳播的植物果刺或種子纖毛——上海每年入秋大風天，眼科急診常碰到這類病例。究竟來自哪種植物，還需要進一步鑑定。
種子如何搭便車
例如鬼針草（Bidens 屬），它細長的果實末端有帶倒鉤的芒狀構造，就是那些勾住襪子袖口、很難拔下來的鉤子。這種黏性是種子的傳播策略：靠著鉤住獸毛或人的衣物，把自己送到新的田地。一項對 326 顆 Bidens pilosa 果實的研究發現，倒鉤越長、果實越瘦，越容易牢牢掛在衣物上。
從衣服上拔下鬼針草時，別讓帶刺果實靠近臉，更別剛摸完就揉眼睛。
毛毛蟲也會武裝牠的細毛
不只是植物。某些毛毛蟲的剛毛——身體上細細的毛——同樣尖銳、帶細小倒鉤，能刺進眼部組織。2024 年一篇貴州的病例報告：一名女子在田裡幹活時，用胳膊擦拭左眼，碰巧胳膊上有一條毛毛蟲，隨後出現疼痛、流淚和眼紅，後續追蹤發現眼內炎症——眼科所稱的 ophthalmia nodosa（結節性眼炎）。
與其揉，不如這樣做
進到眼睛裡的未必只是一粒灰塵，也可能是一根帶倒鉤的細毛。眨眨眼、輕輕沖水，也許能沖掉鬆散的微粒；帶倒鉤的細毛只會越揉越深。如果疼痛、流淚或異物感持續不退，應儘快就醫看眼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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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s
1. Liu W, Jiang X. Case Report: Ophthalmia Nodosa Caused by Caterpillar Setae. Am J Trop Med Hyg. 2024;110(3):618–621.
2. Yeo H, Tan MK, Ong BJX, Chung OYX, Tan HTW. Heteromorphic characteristics of Bidens pilosa (Asteraceae) achenes influence adherence stability and dispersal capacity. Nature in Singapore. 2022;15:e2022015.
3. MedlinePlus. Eye — foreign object in. https://medlineplus.gov/ency/article/002084.htm
4. Institute for Quality and Efficiency in Health Care (IQWiG). Small objects in the eye. InformedHealth. https://www.ncbi.nlm.nih.gov/books/NBK279584/